一秒记住 思路客 www.siluke123.com

    正殿里有婴儿清脆的哭声,每每听到,总使人内心柔软下来。可秦王并未觉儿啼声舒心,更没有多看自己的孩子一眼。

    太后叹:“日子过得真快,小公子都满月了!”杜若来秦国,也有一年有余。

    杜若怀抱着婴孩,他的脸颊真是柔软娇嫩,直想让人啄上一口。即使为人母,她的眼神依然总是淡淡地,从来没有任何欲望。

    仪典开始,各宫妃嫔都归座,各宫妃嫔都早早来了,唯余启伽的位置,一直空余。

    秦王迅速环视了四周,并未寻到他想寻的人,眉宇之间透出些许焦躁和不耐烦。太后不悦道:“早听闻大王新纳了个不懂规矩的赵国女子为妃,平日里见不到人,今日想借着小公子满月宴一睹芳容,也这样不肯赏脸吗?”启伽从不向她问安,她虽没有大权在手,亦不过问后宫,却也心有芥蒂。

    秦王都没有看太后一眼,眼底里剩下一许极力掩饰住的失落,他浅尝一口酒,沉声说:“不来便不来吧!”她自小不习宴礼,来了也是出丑。

    太后怒喝:“猖狂!国君长子的满月宴,岂有她想不来就能不来的道理!”这半年来秦王没有找她的麻烦,待她很是不错,她说话自然也多了几分底气。

    语毕,小太监传报:“司马夫人到!”众人皆望向门外,秦王尤其目光如炬。

    启伽果真穿着仪姜送她的那件素白衣裳,一路小跑而至。她原本想不打算来,毕竟那是嬴政的儿子,与她毫无瓜葛。但进宫那日赶上杜若生产,她一身尘埃给杜若惹了晦气,心中歉疚,便来随份满月礼。只是不知谁在她饮水中下了迷药,她沉睡至现在才醒。

    今日她未施粉黛,只挽了个最简单的平髻,只插了一只毫无修饰的木簪。这最不起眼的妆容,偏她穿,就如山中仙子,不识人间烟火。

    秦王一时没回过神,直恁恁盯着她,自己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。

    众人惊异,一片哗然。太后大怒,大声训斥道:“你好大的胆子!小公子满月这样的大喜之宴,你竟敢穿白衣,你是在诅咒大王的子嗣吗?”

    启伽整个人都懵在那里,头皮一阵发麻,顿觉茫然。秦王恨自己见她无助的样子还是会心疼,他尽力不言语,随她自己面对这一切——是她辜负他在先!

    启伽说:“不是你们秦宫的规矩吗?怎么这会儿怪起我来了?”她还不稀罕穿秦王最爱的颜色呢!

    “你们赵国的规矩是喜宴上能着素服吗?”太后怒极,“何况你的女官没有告诉过你,大王从不准任何人在秦宫穿玄色和白色的衣服吗?”

    秦王看向女眷们,见仪姜低头浅笑,各中缘由当即一目了然。但此时他不能出手,他一定要启伽吃些背叛他的苦头。

    谁知她丝毫不愿意委屈自己,当着所有人的面儿便飞跑过去跳上仪姜的食案,她轻功好,动作也快,还没等仪姜反应过来,就一个耳光啪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众人瞠目结舌,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其实这若是换在赵国,启伽也不敢如此失仪。这里是秦国,是嬴政家,与她有何干系最坏的结果也只是一死而已。

    启伽站在食案上,居高临下盯着仪姜,她长得娇媚多姿,脸被打肿了也别有一种惹人怜惜的美感。这秦王的后宫,可真是千娇百媚啊!难怪他一回这里就把当初对自己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自启伽来了秦宫,秦王便很难相信,自己有了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癖好。譬如,喜欢同她吵架,喜欢看她撒泼,喜欢看她与别的妃子斗嘴——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,司马启伽心里还有他一点位置的理由。

    但这是长子的满月仪典,她这样蛮横无理,会被人揪住把柄,秦国以法度国,纵然他是王,也难以护她周全。

    秦王大步走过去,伸出双手从启伽腋下举起她,将她重重放在地上。他俯视着她的脸,他们相距不过两寸。

    “司马启伽,闹够了没有”

    “是她陷害我的!”仪姜心虚,却泪落连珠,对太后说:“我就是再恨她,也不敢拿小公子来诬陷她啊!妾仰慕大王,怎会加害大王的骨血”

    “你给我闭嘴!”启伽和秦王几乎异口同声。

    启伽看了眼仪姜,又看了眼秦王。她烦恨这种被人当众算计的感觉,偏她又不屑于后宫的阴私残害之事,也不喜辩驳解释。就好比出海的蛟龙被囚困于鱼池,供秦宫的妇人玩乐。

    没有人可以帮她!她最好的姐姐,此刻只能温顺地坐在食案旁,眼里既是担忧又有窃喜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她曾经最爱的男人,此刻俯视着她,一脸肃然,神若仇敌。他一句话都没有说,却胜过了所有恶毒的言语。

    启伽吸了口气,浅浅一笑,恍如隔世。

    “嬴政,你也不信我”她浑然不将其他人看在眼里,只自顾自的说,“我只知道你不喜欢我,我只知道你忘记了我。纵然如此,你还是该知道我最不屑暗害别人,就如同我再不喜欢你,也还没想过你是如此心胸狭隘!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伤人亦伤己。秦王最在意的,是那一句“不喜欢你”。这话从她嘴里亲口说出,果真比他眼见到的更疼。

    秦王阴沉着脸:“马上滚。仪典结束后,寡人再好好跟你算账!”他一抬手,示意宫人们带她下去。

    启伽挣开她们,自己走了出去。那步子迈得潇洒,头也没回。秦王看她离去,轻抬起手在半空中悬了片刻,他的指尖所触到的只有风。

    长定看到秦王这副想要挽留却抹不开情面的苦恼样,心里生出万分不甘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就入了夜。

    白天在仪典上,簌簌插不上话,夜深了,见启伽没有睡,可着劲儿安慰她。

    启伽没说丧气的话,她想起幼时犯错挨了罚,姣姣也这样安慰她,可姣姣也只是个同她一般大小的孩子。随后李严会带她去梨馆看舞,司马恕会带她出城外狩猎,李长定偶尔也会来看看她,带给她时兴的脂粉首饰。

    她或许再也看不到姣姣了,也看不到李严,看不到司马恕……长定,也走远了。 -->>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章节目录

伤秦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思路客只为原作者董三生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董三生并收藏伤秦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