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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望着簌簌,眼眶泛红。

    簌簌赶紧拿帕子给她擦眼泪,可越是安慰她越止不住泪水。簌簌说:“好姑姑别哭,别哭,还有我舅舅呢!他是你夫君嘛,他待你好就行了!”在簌簌看到的那一部分里,司马启伽,或许是秦王政唯一钟爱的女人。

    估计是因为提起了秦王,启伽所有的委屈彻底爆发,她终于嚎啕大哭,哽咽道:“我……我想回家!”

    契成宫漫天的花雨里,回荡的,是她凄厉的哭喊声——“嬴政!我要回家!”

    秦王一翻身,自己惊醒坐起。

    “来人!”他好像在梦里听见有人唤他。

    “契成宫,司马夫人。”他心里总觉有什么搁不下的事,只想见到她好生在自己宫里待着,才算安心。

    启伽多喝了酒解愁,已经醉倒。

    秦王示意让簌簌等人退下,他独自守在启伽床榻边,就像两年前她在驿馆守着发高烧的自己。她得知了秦王不喜旁人穿白衣,非要簌簌将自己的睡袍也换成了白色的。白纱若隐若现,缚在她雪白的胴体上,引人无限遐想。

    她脸色本就白皙,又不胜酒力,喝得小脸晕红。睡梦中,她还微张小嘴,将自己的衣衫往下扒了扒。

    秦王忍不住伸手,去触摸她白嫩的脸庞。肤若凝脂,大抵就是如此吧?再后来,他出自本能,轻轻将唇抵在她的红唇上,浅啄一口,香甜软糯。

    启伽无意识地伸出双臂轻轻环抱住他,即使拥有无数妃嫔,这一举动异常让秦王沉醉下去。他凝视着她脸上每一个地方,从额头,眼睛,到鼻子,嘴唇,一一轻吻过,直到启伽含含糊糊喊了声:“赵嘉……”

    秦王呆恁住,眸子突然空洞,紧接着结成寒冰。她当真是一点都不将自己放在心上了么?她的心里,就只有赵嘉了吧。

    他起身,如受重创,魂不守舍地走出寝殿。

    启伽翻过身,又呢喃了一句:“赵嘉……铃铛还我。”一滴泪从她眼角划落,仿佛又做了个甜甜的梦,因为她嘴角上扬,轻唤:“政哥哥。”

    自此以后,秦王再没来过。来的是一道手谕,因启伽着白衣之故,将她禁足于契成宫,半年不得外出,也不得侍寝。

    簌簌提及那夜秦王到过这儿的事情,追问到底发生了些什么。启伽摇头说:“我不知道,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来过。可能是又想同我吵架,见我睡着了觉得无趣,就走了吧!”

    禁足也好,落个清净,反正她也懒得应付秦宫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。不侍寝就更好,她也不想见秦王。

    这次秦王是真被伤透,再不过问契成宫的事。

    他更不愿去后宫了,整日置身前朝,闲时不过与朝中要员议话,更闲时便独自看书。偶尔也有生理上的因素需要调试,也召幸过几位美人,罢了就让她们回去,不准多呆一刻。

    于外人看来,契成宫纵使芳芬漫天,到底也是凄凉的。

    杜若路过时,一枝长出墙外的合欢分外红艳。楚国的花,也从没开得这样妍丽。

    虽是禁足,门却大开着,只是里面的人出不去,外面的人进不来。透过门,还是能看到一个朱唇皓齿的白衣女子,披散着一头青丝,在里面与宫人追逐嬉戏。

    秦王的恩宠,世俗的眼光,于她根本无关紧要。

    簌簌那一脚太用力,小球滚到了宫门下。启伽奔过去捡它,看到了在门下立着的杜若。她温凉如玉,目光静如秋水,看一眼只觉舒适。

    上次仪典,杜若抱着小公子在殿后换尿布,只听外头喧哗,待她出来,启伽早被秦王撵走了。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启伽。

    司马夫人果真如宫人传说那样惊若天人,她的身上还有一股世俗女子所缺乏的灵动劲儿,难怪久置于晦暗深宫的秦王会思之如狂。然立刻她黯然神伤,启伽的眼睛,真是像极了自己。而她知道,其实是她的眼睛,像极了启伽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捡球。”启伽对着杜若,一时不知说什么好,只最后憨笑着,俯下身去。

    杜若说:“你是司马夫人吧!上次仪典的事,委屈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真不是故意的!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启伽很诧异杜若会信她,长定不信她,秦王不信她,反而是小公子的生母,愿意信她。从前她很怕后宫的人心难测,在赵国每有入宫的仪典,她都一一推辞,在秦国她全然不将生死当回事,自然也不把宫中的人放在心上。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太过微妙,只一眼,她便信了杜若。

    只一眼,杜若便也信了她。

    启伽说:“我不叫司马夫人,我叫启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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