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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漆黑的夜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,衬地屋里屋外格外惨淡,凌无书映着灯火仔细辨认眼前的姑娘,眼神格外地认真。

    的确是她。

    第一次见她是在湖畔,她载浮载沉,像一尾无根的浮萍。上岸后,她衣衫不整,既羞又冷,还竭力掩饰着自己的窘迫。

    第二次见她是在德善堂,她打扮地毫无存在感,拿一杆笔帮大夫写药方。只有他看得出,她既紧张又不安,几次看向自己,被发现时,脸红地像只苹果。

    第三次见她是现在,元二的旧屋,凶案现场,屋外的血迹依稀可见,屋内的陈设凌乱不堪,她坐在那块牌匾前,和一堆无人认领的旧物融为一体,不得不令他充满好奇。

    此时她也正看着自己,眼皮耷拉着,眼圈红肿,一副跑不掉,听天由命的样子,再也无从掩饰疲惫和虚弱,有气无力地说了声,“大人好。”

    他原本是来查元二的案子的,蓦地看到那仁善堂的招牌,思绪一下子回到了父亲临终前。

    “我只记得他是仁善堂的老板,要是再记得多一些,兴许就能找到了。”父亲一遍遍念叨着,若为男孩就结拜为兄弟,若为女孩则娶她为妻,凌无书早已熟背。这还不了的恩情,父亲直到离世,都耿耿于怀。

    这不能怪他。

    当年从匪徒的刀下捡回一条命,却又不幸被山中毒蛇所伤,幸亏那位采药人救了他。

    涿州县令一接到通报就立刻将重伤的父亲接送进京,找京医治疗,大夫说,若不是先前那位采药人给他敷了药,即使不死,腿也很难保得住。父亲昏迷了七天七夜,醒来后只记得恩人是仁善堂的老板,姓谁名谁一概不知。

    待到自己行完加冠礼,上门游说婚事之人络绎不绝,父亲便推了所有人,派人去涿州城寻找当年的恩人,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么一间药铺。

    直到后来,凌无书来了涿州城,傅德善带着女儿傅卓媛登门拜访,并出示那半块双鱼佩,他才恍然大悟,原来父亲将德善堂记成了仁善堂,怪不得一直找不到。

    事情方才真相大白,眼前的牌匾和坐在牌匾前的姑娘,又将他拉进了更深的困惑之中。

    “第三次见面了。”他语气温温的,“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姓名?”

    “殷芡实。”姑娘倒是爽快。

    “那殷姑娘为何深夜在此?又是否知道这仁善堂?”

    仁善堂。殷然正为这事烦恼,她心里千头万绪,怎么也理不清楚。凌无书对她满是疑问,她也知道,但她的故事太多太长,一时找不出哪句改讲,哪句不该讲。

    她断断续续讲了她爹和傅德善合伙开药铺的事,她爹如何死于山洪,之后她又如何沦为药农,被卖给元二,又如何在“新婚之夜”逃脱,躲到林子里,等城中相传元二死在了傅家门前,才敢回来试图找点值钱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隐瞒了傅卓媛抢她的婚事的事,只说自己是得罪了家主才被卖的。毕竟这会儿没有任何证据,仅凭着她一张嘴,不知凌无书肯不肯信她。

    这一说,解开了凌无书很多疑惑,原来仁善堂只是家很小的药铺,规模跟今天的德善堂不能比,他父亲来派人来找时,也早已因殷天仁的死而倒闭多年,因此没有人知道。而父亲也并没有记错药堂的名字,当年傅德善确实开着仁善堂,只是为什么他对仁善堂的事缄口不提呢?害自己误会。

    殷然讲着悲惨的遭遇,神色一点一点暗淡下去,疲惫和伤感裹挟不散。听完这许多,凌无书觉得自己好像生生剜了对方的伤口一样,一股歉意油然而生,却不知如何再将这伤口缝上。

    “那大人偷偷摸摸来这里,是查案的?”殷然也不轻易放过他。

    “偷偷摸摸?”

    殷然伸出指头,指了指他,他低头一看,自己一身缁衣。

    他的确是偷偷来查案的。

    那昏庸的张县令知道傅家即将跟自己结亲,不敢深入调查,草草结了案,仵作都还没来,就认定是江湖仇杀。人人都知道元二是出了名的烂赌徒,欠债累累,无亲无故,这样的结局,没人感到意外。

    可他的眼里,容不下一粒沙子。

    再说,他曾亲眼看到元二和傅家丫鬟交谈。

    按理应该从那丫鬟查起,可毕竟快成为一家人,不好明目张胆地盘查傅家的人,只好暗中调查,若能证明和傅家无关,日后和傅卓媛相处,也可心无芥蒂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凌无书据实相告。

    “这就奇怪了,我在药堂听人说,案子立马就结了。”看到傅卓媛的时候,殷然还奇怪她一点儿不怵,反比从前更张扬了,后来才听伙计说了张县令结案之事,还道知州大人作靠山,蛇鼠一窝。

    没想到凌无书非但没有就此揭过,反而亲自来查,殷然眼眸一闪,心想这温和有礼的大人原来并没有表面这么佛。

    看他眼睛不眨地盯着自己,她又慌道:“不管怎么说,大人可别怀疑到我头上,如果人是我杀的,怎么会让尸体放到大街上弄得人尽皆知,又怎么敢回到这里?不瞒大人,我看到家里的招牌和娘的遗物出现在元二家,心里就像炸了老鼠窝,一团乱麻,我也很想多知道些元二的事,只可惜他已经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他已经死了,无亲无故,无从查起。”凌无书并没有怀疑她,这种信任他也觉得莫名。他讪笑,“他叫元二,说不定有个叫元大的兄长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可真幽默……”该说的说完了,殷然完全放松了下来,只觉得睡意排山倒海般袭来,“大人不怀疑我就好,我困了,明天还要上班,大人请自便。”

    “上班?”凌无书轻笑,这人说话总是很奇怪。

    看着殷然一点一点蜷缩成一团倒下去,眼睛一点一点合上,直至成为弯弯一弦月牙,他不禁心头一热,说道,“姑娘一个人在这深山野岭睡觉,实在太危险了,不如跟本官回府,由本官安置你。”

    熟睡的女子多半是听不到了。

    她微微拧了下身子,一手放在耳边,一边放在胸前,下意识蜷成 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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