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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料到的是她们竟被来了个恶人先告状。

    启伽到了赵嘉的书房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就被赵嘉一把捏住肩头,他力道极大,疼得启伽差点流泪。依照习武之人的条件反射,启伽反手就向赵嘉一掌劈过去,赵嘉躲开,讽刺说:“你倒是长本事了!刚才让你的仆人行了偷盗之事,现在还敢来我这里行凶!”

    他说话可是真难听!奈何启伽有求于他,不敢造次,只唯唯诺诺低头行礼,轻声说:“赵……公子嘉,左芦快死了,求您念在他在你府上尽心尽力伺候多年的份儿上,给我些外伤药吧!他真的快死了!”启伽几乎是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赵嘉说:“那是你的仆人,与我何干”

    启伽反驳:“可他是你府上的人!这府里的一切都是你的,都该你负责!”她一激动,手背碰到了系在腰带上的铜铃儿,这铃声在此刻尤其使赵嘉感到刺耳。

    赵嘉眯起一只眼,试探性地说:“你要外伤药,我可以给你,但你能用什么等价的东西来与我交换呢?你头上那支墨玉簪子,还是你及笄那日李严送予你的吧!在商言商,它的价值可远超了这些药品,我唯恐外人说我欺负你。你这个小铜铃儿到算是等价,我看着它做工精致,然年份久了也卖不了那么好的价钱。不如你就拿这串铜铃与我交换,我便让人救左芦。”

    “你真是无耻!”

    启伽瞪着他,恨不得把他吃了。可现在人命关天,且左芦是为了她平白挨顿打,再珍贵的物件也是比不上的。而且,这串铜铃原先的主人,不是早已忘却她了么?不然她何至于在此受赵嘉欺凌,眼看着亲近之人性命堪忧却无能为力。弃了也好,有些念想,是该断了。

    启伽淡笑,解下自己腰带上的铜铃,说:“好,换。”这一刻,她很轻松。

    赵嘉没料到她会如此爽快答应,她明明那样喜欢秦王,那回她被掳走,秦王救下她,他们在城门道别的时候,她眼里的情绪明明那样一眼难尽。还有秦王,他转过身背对着启伽时那眼神里全是爱意,他从未见过如此温柔多情的秦王政……可这些,她那样大方就断了

    君子一言,赵嘉命人给左芦上了外敷的药,还给开了些内服的药留给启伽。启伽向他行礼以示感谢,抬头时二人目光相遇,甚是陌生,启伽只瞥了赵嘉一眼,就垂下眼睑,好似看见了什么可怕的怪物。

    赵嘉冷声问:“你就那么怕我”

    启伽还是低垂着眼皮:“我不怕。我是不敢正眼瞧您,万一我把您瞧不舒服了,您又把我这里哪个人打一顿,我可再没有东西跟你交换了。”

    赵嘉语塞,自觉言语上吃亏,可又想不起拿什么话驳她,只好一甩袖子愤然离去。

    启伽见他走远,便咒骂道:“就你这样儿的,最好孤独终老!”

    回到自己屋里,赵嘉拿着那串铜铃反复打量。他还在想今天司马启伽爽快答应交换一事,她到底是个无心之人,还是当真已忘却了与秦王的情

    床榻上规矩叠放着那件让启伽修补得不堪入目的外衣,使赵嘉忍俊不禁,不知为何。

    夜里,启伽打开窗,看着头顶的孤月发呆。窗台太大,她又瘦小,坐在那儿看得人各外怜惜。姣姣替她披上外衣,打探着姑娘的心意:“那串铜铃,你怎么能给公子嘉呢?”

    启伽想了许久,不知从何作答。她看着姣姣,说:“我也不知道,那时候我就想,若是我不喜欢他了,这串小铃儿于我而言便什么都不是,只能徒增痛苦的回忆;若我还喜欢他,不管这小铃儿在不在我身边,一切都不会改变。”说完,她轻轻将头靠在窗边。

    姣姣问:“那你还喜不喜欢他呢?”

    喜不喜欢她嫁过来那日便发誓,再不会喜欢他了!他那么凉薄,对自己的求救置之不理,将她拱手让人,连左芦都见不得她吃苦,那秦王还有什么值得她去爱的!况且他回秦国那年不过十三岁,她也只有四岁,他不过一直拿她当小妹而已。时过境迁,再见时他或许已经变了,后来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愚弄着她好玩儿罢了!

    “他根本就不喜欢我!”启伽笑着,眼泪就流下了脸庞,她又说:“可是姣姣,我还是很喜欢他。”

    夜风起,再听不到铜铃清脆的响声。这一夜,她终于可以睡得安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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